編輯Blog — 24/02/2013 at 12:00 pm

【編輯Blog】尉遲一:誓不低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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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人人在做低頭族,乘車吃飯過馬路上洗手間都要拿著智能手機按按按的時候來臨,我的心竟開始有點慌了,說「慌了」或許有點浮誇,或者應該說,我的心就有點不知所措了。我不低頭,不肯低頭,不屑低頭,是我本身標奇立異?還是我壓根兒追不上潮流,人人在變唯獨自己不變不肯變不屑變,所以不知不覺在時間的洪流裡變成異類?

很多次,乘搭地鐵,油塘往旺角,擠迫的車廂裡,坐著的,忘我地低頭玩手機小遊戲,玩到笑者有之,玩到手舞足蹈者也有之,玩到對著空氣說粗言穢語者更有之;無座位不得已站著的,會快快佔據個好位置,讓背脊有靠,挨著那幅相連座位的大玻璃又或整個人貼實扶手鐵柱而站,同樣地讓頭顱低垂,起勁地玩Whatsapp,細小的虛擬鍵盤從來難不倒低頭族,幾難拆解的倉頡碼,一樣準確無誤地逐字逐字打出來,就這樣字成句,句成段,嘟一聲,你傳訊息給我,我回一兩個公仔給你,那管車廂空間有幾狹小,只要能用手指代替嘴巴傳話,人就開心了。

很多次,大伙兒相約出來飯聚,十有九次永無準時齊人,香港人秒秒鐘十幾萬上落,這我也慣了,不慣的,是終於等到人齊了,每個座位的筷子碗碟旁邊,卻平白無端的多擱著一部智能電話,七人飯局七部電話,十人飯局十部電話,不同款式型號的電話、不同顏色的手機殼、不同花樣的電話繩、不同圖案的手機桌布,皆陣列在前,事先毫無約定,卻總有默契地圍成一圈。開飯了,找到共同話題了,聚舊嘛,話匣子順理成章打開了,叫做稍為投入點的,依舊低著頭按按按的與你有一句沒一句,十句有九句半說話與你是無眼神接觸的,更有甚者,一心幾十用,人在飯局,嘴巴似在參與話題,心思卻飛到十萬九千里遠,手不離手機一秒。他真的很忙?把眼珠子控制到眼角邊緣,偷看他在忙甚麼,媽的,原來忙著玩Candy Crush!飯局嘛,吃飯嘛,專注也尊重一點好不好?

很多次,在相熟酒吧裡,鐵腳四人鬥地主,東南西北各據一方,由第一局開始,總有人要邊玩牌邊覆Whatsapp,偏偏自己卻不能一心二用,拖慢牌局的進行,五秒前抬頭問:「誰做地主呀?換多少隻牌?」然後低頭,指頭在手機屏幕飛舞,飛舞完又抬頭:「是不是你做地主?是否換三隻牌?」同一個問題,在同一牌局裡可以問上三四次,旁觀不知情者,以為他撞聾,知情者,當然是我,總忍不住來個破口大罵:「你專心一點好不好?收起你的手機好不好?」問他在忙甚麼?他總是答:「沒甚麼,與朋友聊聊天吧了。」聊天?幹嗎不回家聊個夠?入得酒吧就請猜枚喝酒,別忙其他事好嗎? 有時,我會反問自己:「人家玩手機關你甚麼事?你幹嗎看不過眼?」 是我偏激?多管閒事?還是歸根究抵,我真的不能與時並進了? 總之,我就是討厭低頭族。